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总是有一种潮湿的冷意，像是石墙也在屏住呼吸，等着某一锅魔药发出不该有的颜色。哈利坐在坩埚前，努力把课本翻到正确的一页，罗恩则在旁边小声嘀咕，说这节课如果能平安结束，他愿意连续三天不抱怨南瓜汁。

他们面前的坩埚正在冒泡。严格说，那不该冒泡。课本上写得很清楚，月露草切碎以后应该让药液变成银灰色，安静得像一面小镜子。可罗恩手一抖，多撒了一撮蛇牙粉进去，于是那锅魔药开始发出一种不太礼貌的咕噜声。

“波特。”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从背后飘来，像一条阴冷的黑色缎带，“我想你应该知道，魔药不是用来煮早餐粥的。”

哈利刚要解释，罗恩抢先把书往前一推，试图证明他们至少翻到了正确页。可那一页上沾了一块不明药渍，正好盖住了最关键的步骤。

斯内普教授站在他们身后，慢慢俯下身，伸出两只手，一左一右按住哈利和罗恩的后脑勺，把他们的视线精准地压向课本边缘那行小字。

“读。”他说。

哈利眯起眼睛。

罗恩也眯起眼睛。

两个人同时看见了被他们忽略的那句提醒：

加入蛇牙粉前，必须先熄火。

坩埚在这时非常配合地“噗”了一声，喷出一小朵紫色烟雾。烟雾在空中盘旋片刻，变成了一个皱着眉的小骷髅头，然后啪地散开。

教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
德拉科在远处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被斯内普教授一个眼神钉回了自己的坩埚前。

“格兰芬多扣五分。”斯内普教授松开手，语气平稳得可怕，“另外，韦斯莱先生，如果你下次打算重新发明爆炸糖浆，请至少提前通知我，让我有时间把全班撤到走廊上。”

罗恩揉着脑袋，小声说：“我觉得这已经很接近成功了。”

哈利看了一眼仍在发光的坩埚，又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的背影，决定暂时不要问“成功”指的到底是什么。

那节魔药课最后以一锅被判定为“不可命名”的液体结束。哈利和罗恩被留下清洗坩埚，直到地下教室外的天光完全暗了下去。

但罗恩坚持认为他们至少学到了一件事。

“下次先熄火。”他说。

哈利点点头。

他们一起看向那只已经被洗得发亮的坩埚，心里都很清楚，下一次魔药课，它大概仍然不会太平。